美術館教育的意義

美術館教育的意義

傅斌暉 2002.11

傳統的美術館經營，多注重典藏、研究、展示、教育等四大功能，但隨著時代的變遷與社會文化的快速轉變，傳統的經營模式已不再能應付大眾的需求，現代社會講求溝通、學習、休閒、娛樂等多元化的生活模式，再再刺激美術館重新思考美術館與民眾之間的互動關係，以及美術館在社會中的定位。為了配合民眾需求，並且在社會中扮演更主動積極的角色，教育功能遂成為美術館的重要目的之一，甚至成為美術館的主要使命，世界各國莫不將博物館的建設與營運視為國家總體發展的象徵之一，也不斷致力於提昇博物館的教育功能，以作為啟迪民智、提升國民文化素質的方式。

最早提倡博物館教育精神，並對博物館界帶來重大影響的美國學者George Brown Goode (1851-1896)，在19世紀末便認為，博物館應該是「啟蒙大眾的主要機構」，他並呼籲「傳統的博物館應該被摒棄，必須從收納古董的墓場，重組、轉型成孕育思想的苗圃」1 。而1984年美國博物館界名著《新世紀的博物館（Museums for a New Century）》中也有如下描述：「若典藏品是博物館的心臟，教育則是博物館的靈魂」2 。若學校教育是「正式課程」，那美術館教育便較屬於「非正式課程」。美術館教育的範圍與意義都比學校教育來的更為廣泛且更具彈性；美國博物館協會(American Association of Museums,AAM)在其影響甚鉅的博物館教育小冊《卓越與平等(Excellence and Equality)》中便曾指出：「博物館參觀經驗不但可以培養世界公民在多元社會中的生活能力，也可以在其面臨挑戰時幫助他們找到解決之道，這些都屬於廣義的教育經驗。」3

一、美術館教育之特質

美術館內的教育活動，有別於學校教育活動中定點、定時、固定對象的特性，而有其特殊的活動方式和基本要素。美術館擁有獨特的教育資源(收藏品)，很少有任何藝術教育機構的藝術教學資源，能跟美術館的收藏等量齊觀；美術館教育的進行場所是經過特殊設計的美術館建築，一般都是以「保存」和「展覽」為考量來興建；學習對象不似學校教師每天都面對相同的學生，而是來來去去的社會大眾；美術館教育人員的任務與能力要求，也不同於學校教師，教育僅是美術館人員的工作之一，但大部分學校教師的主要工作就是教學；美術館教育的內容也是以展品為中心，再擴展至其他教學活動和領域；由於上述美術館教育沒有固定對象和時間的變動性，也使的美術館教育活動的設計，在提供完整而連續的課程方面會遭遇較多困難，因此也需要更多的事前準備與彈性措施。

國內博物館學者劉婉珍便曾以「教育環境」、「學習者」、「教育人員」「主題內容」等四個層面分析美術館教育的特質，表列如下：

表1 美術館教育特質

教育環境

學習者

教育人員

主題內容

美術館教育特質

「教育」並非唯一使命

溝通媒介：藝術品

自由開放的教學氣氛

學校師生僅為各類美術館學習者中的部分，不是完全主體

學生並非每日至美術館學習

美術品詮釋者

學齡學生僅為美術館教育人員引導對象之一

與學習者的接觸時間不長、頻率不高

教育內容：美術欣賞、美術史、學科整合/人文知識、社會改革

對於美術教育虛無課程的補強

資料來源：美術館教育理念與實務（頁28），劉婉珍（2002），台北：南天書局。

另一位博物館學者張譽騰博士曾列舉一般博物館教育活動的特質：

�H 1.必須是經常舉辦者：教育活動須有固定的活動時間與活動長度，而且是經常性定期舉辦者。
�H 2.必須與觀眾雙向溝通者：必須有現場主辦人員，且須與觀眾面對面的直接接觸與雙向溝通的關係。
�H 3.必須有特定活動設施者：教育活動無論是在館內外，必須有相當固定的活動地點與配合之活動設備，以便利觀眾之利用。
�H4. 必須有具體活動內容者：教育活動須有特定的宗旨及對象，有系統而具體化的內容，以便明確評估其效益。4

除此之外，我們還可以就「全民教育」、「美感學習」、「美術館與學校」等三方面來分析美術館教育的特質：

(一) 全民教育
美術館的教育目標是設定在全民教育的觀點，因此其服務對象普及社會的每一層面，不分種族、階級與性別，從個人、家庭、到群體，都是美術館服務範圍。美術館可以依年齡為標準，針對不同年齡層的觀眾訂定教育活動的目標與方式，也可以以職業為依據，滿足不同職業背景的觀眾，對教育與服務內容的需求，另外亦可依大眾的休閒生活取向，加以分析歸納而設計出美術館教育的形式與內涵。事實上，美術館教育是多元的、自由的、民主的以及全面性的社會教育，亦是全民終身受用之教材。

(二) 美感學習
傳統上認為美術館是深奧藝術殿堂的觀念，常阻擋一般民眾的親近。新一代的觀念認為美術館應該更親近群眾、吸引觀眾，讓參觀者能從藝術品中獲得正面的美感經驗，因為個人獲利，社會也獲利，更多人能投入藝術並獲得美感經驗，社會的藝術和文化生命便會更加富足，對藝術的支持也會增加。提供美感經驗，應該是所有希望讓觀眾獲得有意義經驗的美術館的重要目標。美感教育能對美術館提供無價的服務，藉由教育計畫和藝術品背景脈絡的提供，去鼓勵和促進觀眾獲得美感經驗。美術館教育應發展不同程度的策劃能力，以服務多樣的觀眾，並讓觀眾也能增進獲得美感經驗的能力。

(三) 美術館與學校
美術館的教育人員可配合學校的課程，開發教材與相關之教育活動，並且和學校進行教學合作，例如美國的博物館便有出借教學資源給學校的「外借服務(loan service)」。有參觀美術館習慣的民眾，大多是因小時候(學生時代)曾參觀美術館，並從中獲得正面收穫的經驗，無論是知識的學習或是感覺上的滿足，而且這些學生時代的參觀活動，大多是學校結合美術館展覽的教學活動之一，由此可見，學校教育的配合，以及美術館教育的品質，對培養民眾的文化態度與接近藝術的生活習慣，都有不可忽視的影響力。

近年來美術館教育不斷強調活動的多元化與廣泛關注所有觀眾的需求，傳統完全以收藏品為考量重點來設計展覽，把觀眾當作被動接受者的觀念已在改變，從單向的訊息告知，轉而更加注重觀眾的互動和經驗的建立。這也是一種從「作品中心」轉變到「觀者中心」的趨勢。此趨勢的動力，其中一方面是來自於後現代思潮對藝術品意義的解構，後現代主義強調藝術品本身的意義絕對不是單一的，而是因對象不同而有多元意義。若以美術館為範圍，美術館展品產生意義之不同對象與條件，可以下圖表示：

圖1 藝術品在美術館中的各種意義(傅斌暉，2002)

觀者因素是指參觀者本身的身份背景等條件，條件不同，產生的意義也會不同。背景因素是指關者個人之外的因素，如何時參觀、參觀時間的長短、一人或和其他人（其他人又因家人、朋友、或師生等關係而有差異）、甚至參觀人潮稀疏或擁擠，也會影響觀者觀看藝術品的經驗。因此，美術館教育必須應映觀眾參觀經驗的多元化與複雜性，設計更廣泛而彈性的教育政策。

近年來台灣的博物館展覽風氣日盛，各項大型展出活動皆引領風潮，吸引不少民眾前往參觀。但許多展覽的設計方式，仍然不脫「作品中心」的模式，大多仍以作品掛置、解說牌、導覽設備或導覽員說明作品等等，尤其是平面繪畫展出。但較當代的藝術展，由於多元媒材與型式的使用，反而增加不少與觀眾互動的可能。也許如何讓傳統繪畫展出，能融入更多以觀者為中心的創新展覽設計，是美術館皆下來可以著力的方向。

二、美術館教育之目的與使命

(一) 美術館教育思想的奠基
許多博物館教育的先驅，都提出過影響甚鉅的美術館教育理念與願景，並成為美術館教育發展的指標與方向。其中提倡博物館教育哲理最早也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是美國學者George Brown Goode，雖然他的許多想法都是發表在一百多年前，但至今仍在博物館界之中迴盪不已。Goode認為美術館是啟蒙大眾的機構，如同圖書館，是刺激各階層民眾智識發展的有力工具。Goode致力提倡博物館教育應普及於全民的概念，他認為博物館應「去教導不專業的觀眾」，例如工人、勞工、銷售員、店員等，如同它們提供專業人士和休閒階級的服務一樣。在Goode眼中，博物館是民主的、提供系統化教育活動的全民學習中心。

令一位先驅John Cotton Dana(1856-1929)，可以說是最知名的博物館教育哲學提倡者。Dana不斷鼓吹平民主義的訊息，並將其理念印製成宣傳小冊。他的博物館教育理念奠基在「以社區為中心的哲學(community-centered philosophy)」，將博物館的概念從「博物館儲藏室(museum store-house)」轉變成「博物館工作坊(museum work-shop)」，並認為博物館的任務在於娛樂和教育。他也提倡將典藏品出借(loaning)給學校和人民團體的政策。Dana可說是個實用主義者，他認為博物館應卸下精緻與古典的重擔，才能和民眾親近，博物館(尤其是美術館)的價值不在於典藏品的珍貴或價格，而在於它是否對大眾有實用的功能和意義。

Arthur Parker(1881-1955) 曾長期擔任美國博物館協會(American Association of Museums,AAM)的副主席，並致力於推廣博物館的實用性和大眾化，以及在社區中扮演積極的服務角色。Parker相信博物館教育工作的基礎來自於其藏品，但僅僅展示是不夠的，還需以易於瞭解的語言，傳達展品的意義與內涵。Parker的教育觀中有大量「價值教育(values education)」的概念，他認為博物館的責任在於幫助民眾，更清晰地思考和人類有關的事物，以排除偏見、建立正確的價值觀。他與Dana一樣都認為博物館的價值不在於其藏品的高貴與否，但稍有不同的是，Parker認為博物館的意義在於它所傳遞給民眾的思想與價值。 5

(二) 美術館教育目標之明確化
早期的博物館教育，多來自於教育者或館方人員的個人信念，缺乏正式的政策基礎或實務研究 6。為了更明確地界定美術館教育的使命與目的，1987年11月在美國丹佛市(Denver)舉行的全美美術館教育人員會議，此謂「丹佛會議」(Denver meeting)，便針對美術館教育、教學方式、教育人員的標準發表了一份宣言。本文根據王秀雄教授撰述之《社教機構(美術館)美術鑑賞教育的理論與實務》中對該宣言的研究，做一簡要之整理：

�H 宣言的第一節談的是美術館與美術館教育的使命
「做為教育機構的美術館功能是，把美術原作呈現出來，使廣泛的民眾能
接觸到這些珍貴的文化資產。」
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出，該宣言將美術館教育的任務，與美術館之使命密切地結合在一起。亦即，美術館的獨特使命是收藏與維護美術品，同時以這些作品跟全體民眾，透過展覽、出版物和教育方案等方式進行廣泛的溝通。

�H 宣言的第二節談及美術館教育的目的
「美術館教育之目的，在於加強觀眾對美術原作(original works of Art)的了解與鑑賞能力，並且將此經驗移轉到生活層面。對民眾的這一種教育，是透過學習與教學原理，有效運用在作品解釋、展示及收藏作品等活動上。」
這一段宣言指出美術館服務的對象是全民。從專家到生手，從幼童到老
年人，包括不同種族與不同階層的人士。美術館的挑戰在於如何有效的運用其資
源，來配合廣泛觀眾的需求。
美術館觀眾結構中，大都有不同的教育背景，亦有不同的社會、精神與知識的期望。他們來到美術館，大多從事非正式學習(informal learning)。他們的學習很難立竿見影，因為既無前測、亦無後測，所以學習效果是很難評估的。
觀眾可依照他自己的方式，跟美術作品發生有意義的互動。他們透過導覽、演講、閱讀標籤或簡介、觀賞藝術家製作的錄影帶，或者參觀藝術家的表演等各種不同的方式來進行他們的學習。
美術館的功能是收藏、展示和解釋作品，以此來幫助觀眾獲得觀察、分析、思索、尋找意義以及價值判斷的能力。

�H 宣言的第三節是有關美術館教育人員的素質
「美術館教育人員應具有豐富的知識和創造性、具有教學技巧、能鼓舞觀眾，以及具備經營能力的人。他能透過多樣的教育企劃，使觀眾和作品間產生有意義的互動。」
由此宣言，我們得知美術館教育人員(art museum educator)必備的條件是：
豐富的美術作品和美術史知識，並了解學習心理的人。換言之，他是具有專業知識，同時也有教學能力與熱忱的人。由此可知，美術館教育行政人員應該是教學與行政能力兼具的人。
所以，美術館教育人員是此專業領域的通才。因為他必須為申請補助金而撰
寫美展企劃；亦會訓練導覽人員；當然他自己也是成功導覽員。
再者，美術館教育人員應扮演藝術與民眾之間的橋樑。他設定學習階段，扮演媒介人的角色。學習的過程是從藝術作品開始；而藉由觀眾想了解藝術作品的驅力來完成學習。 7

三、美術館的教育責任

(一) 詳細的教育策略
美術館在策劃其展覽與教育活動時，必須著眼於本身之教育目的與使命，再根據實際狀況，仔細考量活動設計中的教育責任，教育責任應該落實在活動設計的每個環節，從事前的評估、場地與設施規劃、展覽或活動主題、導覽設計、觀眾研究與溝通、活動程序、到活動進行中與結束後的評量等，都可以融入教育的精神與措施。例如當美術館發現大眾對展覽感到厭煩、困難和不重視時，美術館教育人員就要開始針對不同的觀眾團體，進行更多的研究工作，很快地美術館教育人員就有較多責任，為不同的訪客設計適當的教育方法。美術館的教育活動和產品是觀眾溝通政策的一部分，它需要詳細的計畫、組織和評量 8。美術館必須滿足觀眾對吃、喝、休息和常時間待在美術館的基本需求，提供舒適的參觀服務；在這些基本需求落實後，再考慮其他的溝通策略。另一個最重要的層面是美術館的展示，教育人員經常要為不同團體設計各種有效的學習方式，但學習策略不見得完全適當，所以館長、美術館教育人員、和活動設計者必須整體性地考量，深度地觀察和研究觀眾對展品的觀看、操作和互動過程，再根據理論與創意，思考更好的教育策略。

1990年代早期，在美國費城一所科學博物館the Please Touch Museum，便有很好的例子可供美術館借鏡。當時該館正舉辦一個科學展覽，希望教導兒童物體掉落速率與傾斜度的關係，會場準備了兩個大球，和兩個透明的，傾斜角度不同的大塑膠管，原本的用意是希望兒童同時從兩個塑膠管頂端放入大球，再觀察不同傾斜度之下，大球滑落的速率會有何不同，以瞭解角度和速率的關係。但展出後，很多兒童都隨意的玩弄大球，甚至從塑膠管底部把球往上推，無論如何改變說明牌、或導覽員聲嘶力竭的糾正都沒有用。後來研究小組想到一個方法，他們拍攝了一支教學錄影帶在現場播放，影帶中顯示兩個人，同時從塑膠管頂端放下大球，接著觀察落下的過程，並互相討論結果。很成功地，參觀者開始模仿錄影帶中的動作，也跟著觀察和討論，真正投入了展覽設計所期望的學習經驗 9。由這個例子可看出，觀眾不但學習了相關的物理知識，也投入了觀察、合作、和討論等有效的教育活動；美術館教育人員的責任就是，必須設計出有效的方法，來引導觀眾的學習經驗。

(二) 展品與觀眾的考量
美術館教育也要注意主題和作品的探討，不同作品可顯示相同主題的不同面向，而有關作品的背景，誰製作它？何時？為什麼？為了誰？如何被使用？使用方式有什麼改變？當作品的背景改變時，它的意義如何改變？這些不同的論述意義，都會影響知識在不同社會、文化、歷史背景下的建構，並引導教育活動的方向。此外，美術館也要了解，溝通的符號運用是有彈性的，它不能遠離觀眾熟悉的符號，必須要和人們知道、了解和感到舒適的符碼互相連結。觀眾參觀行為是美術館教育的另一重點，人們如何將藝術品概念化？美術館的參觀經驗如何？觀眾的注意力能維持多久？美術館溝通策略要使觀眾能夠自然地專注在展品上，不要讓觀眾有不舒服或厭倦的感覺，使他們能夠重新參與展示活動。美術館也可創造不同空間，如讓觀眾心靈放鬆、坐著聽或觀看展品、發問區、或自我測驗等各種區域。10

(三) 社會的互動關係
從美術館教育的創始之初，美術館的社會功能與角色便不斷被討論，並被認為應積極地走入社區，將其教育功能延伸到社會層面。近年來在多元文化的思潮之下，美術館也被認為應扮演呈現和教育多元文化的角色，多元文化教育的目標在教育民眾體認今日多元文化社會的現實，教師和美術館教育者最終需依賴他們的觀點、知識和能力，提供民眾正面的多元文化經驗和態度。博物館除了擁有教育多元文化的責任外，也具有大量發展和鼓勵多元文化教育的潛力，包括了：

�H 1.博物館的功能，本來就能面對不同時間地點下，各種領域的人類文化。
�H 2.博物館是人們聚集、展示和分享世界各種面向的地方，能夠呈現不同文化下的人類生活、工作、發明、藝術家等內容。
�H 3.博物館能保存許多人類事件發生的地點、過程所留來下的實物或複製品。
�H 4.博物館本身就是教導和學習的場所。11

英國的維多莉亞艾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 V＆A)12 ，便以跨文化教育為使命，並積極影響社區民眾對不同文化的觀念。該館從1991年起，便針對南亞(South Asia)文化，策劃一系列的展覽和教育活動。其著眼點在於，英國社會中有近三百萬的南亞裔居民，包括移民和第二代，大多來自Gujarat、Punjab(印度的省分)和孟加拉，但英國社會對南亞文化的瞭解並不充分，主流教育中對南亞文化的著墨也甚少或不盡完善，連南亞裔學生對其自我文化也充滿混淆，學校、教師和許多教育機構都極欲尋求更多的支持和資源，加強對南亞文化的認識，以幫助彼此的互動關係。有鑑於此，V＆A便舉辦各種有關南亞文化的展覽活動和教育計畫，積極與南亞社區建立關係彼此互動，並提供外界資源和幫助，該館更明確宣示，希望能成為跨文化教育的中心 13。V＆A南亞藝術教育組組長(South Asian arts education officer)Shireen Akbar便曾說道：

博物館扮演著應對廣泛藝術教育議題的重要角色，而且它們對社區教育計畫特別有效。
(Shireen Akbar, 1994：7)

如同其他教育機構，教育者是美術館教育中的關鍵角色，因為他們主導著對於多元文化的接納、欣賞和尊敬等目標的達成。關鍵因素首先在於教師的自我審視。美術館教育者如同一般人，也有自己的偏見和歧視，而教育者更不願承認自己對低下階層或特定族群的鄙視。教育者和大多數人一樣，都認為公開表現對別人的仇恨才算是歧視，而教育者多半不覺得自己是公開的歧視者，他們便可能以為自己沒有偏見。然而，這可能只是一種虛偽的掩飾，在表面之下，仍有未被檢視出的偏差觀念蠢蠢欲動。面對這種偏見時有賴個人的自覺，唯有承認自己的成見，才能採取行動加以糾正，並發展更適當的態度和行為。

歧視和偏見大多和種族優越感有關，我們常在不自覺中用較優越的標準衡量其他人，這種情形易阻礙對別人的真正認識。美術館教育者會遇到許多有不同程度種族優越感的兒童，他們無法對此負責，但卻應該對他們留給學童的印象負責，例如他們不能在不經意的狀況下鼓勵或散播種族優越感，相反的，應該正確提供相關文化的背景，解釋這些文化中的人民所面對的問題和狀況。

簡而言之，美術館提供年輕學習者發展時亟需的經驗，而發現的學習模式對多元感受能力的培養極具潛力。美術館學習的內容常常是人們的文化，因此，美術館教育者處於極佳的位置，能成功幫助學生發展重要的概念和態度，瞭解並最終能參與我們這個多元文化的世界。
　

【註釋】
【註1】	Zeller, T. (1989). The historical and philosophical foundations of art museum education in American. In Berry Nancy and Susan Mayer(Eds.). Museum education, history ,theory, and practice (pp. 33). Reston, Virginia: National Art Education Association, NAEA.
【註2】	劉婉珍(2002)。美術館教育理念與實務。台北：南天書局，頁23。
【註3】	AAM(1992). Excellence and Equality: Education and the public dimension of museums (pp.6) . Washington, D.C: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Museums, AAM.
【註4】	黃鈺琴(無日期)，當前美術館教育資源的諸種可能與相關迷思－以台灣美術館為例。2002年12月15日，取自：http://www.nmp.gov.tw/e-2a_word03.htm
【註5】	Zeller, T. (1989). The historical and philosophical foundations of art museum education in American, In Berry Nancy and Susan Mayer(Eds), Museum education, History ,theory, and practice ( pp. 33-36). Reston, Virginia: National Art Education Association, NAEA.
【註6】	Hooper-Greenhill, E. (Ed.) (1994). The educational role of the museum (pp.259). 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
【註7】	王秀雄(1993)。社教機構(美術館)美術鑑賞教育的理論與實際研究（頁150-151）。台灣省加強社會美術欣賞教育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中市：台灣省立美術館。
【註8】	Hooper-Greenhill, E. (Ed.) (1994). The educational role of the museum (pp.250). 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
【註9】	Lewin-Benham, A. (1997). Research on learning in museums:Three realities, an example, and a promise. Journal of Museum Education, 22(2)(3), 10-11.
【註10】	Hooper-Greenhill, E. (Ed.) (1994). The educational role of the museum (pp.251-52). 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
【註11】	Hooper-Greenhill, E. (Ed.) (1994). The educational role of the museum (pp.263-64). 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
【註12】	維多莉亞艾伯特博物館(舊名為南金斯頓博物館)，位於英國倫敦，創始人為Henry Cole，建立於1851年，是第一個具有教育功能的裝飾藝術博物館，也是最早藉由教育活動，訓練英國的學生與民眾提升其工業設計能力的場所。該館主動去體會大眾的需要，開放讓一般民眾與學校單位進行參觀；此外，也積極將倫敦博物館的複製畫帶入社區之中，對於藝術品的大眾化裨益良多。
【註13】	Akbar, S. (1994). Social change and museum education. Journal of Museum Education, 19(1), 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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